民商事合议庭专业化分工初探

   如今法院案多人少的矛盾日益突出,现有的审理模式已经难以适应日渐专业化、复杂化的案件。因此,法院需探索专业化合议庭的设立和运行机制,促进案件能更好更快地得到解决,真正维护公平正义。萧山法院在这方面已经做出了一定的探索,也得出了一定的经验和成果。 
  关键词 合议庭 专业化 法院 审判 
  作者简介郦金晶,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助理审判员。 
  中图分类号D926.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9-0592(2014)11-106-02 
  近年来,由于浙江的经济情况不甚理想,浙江法院的案件数量日益增多,案多人少的矛盾日益突出。并且,随着案件所涉及的民商事法律关系日趋复杂,专业化的程度更高,对法官审判技能的求也日渐提高。全国已经有不少法院开始探索专业化合议庭之路,期望找到一条平衡审判工作的公正与效率的道路,提高审判质量并且从本质上缓解法官的办案压力,加强法院人力资源的利用。对此,萧山法院也进行了积极的探索,并取得了一定成效。 
  一、对合议庭进行专业化分工的价值内涵 
  首先,合议庭专业化分工能保证案件质量的提升。在以往的审判实践当中,合议庭的组成往往不注重专业分工。随着社会的发展,案件纠纷的类型越来越呈现出多样化的趋势,合议庭在审理案件的时候面对如此纷繁复杂的法律关系往往有力不从心的感觉。当合议庭在第一次审理某一类型案件时,都认为是很难的,容易造成对案件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把握不准确,甚至可能出现不同合议庭对类似案件的处理由于对事实的认定不同或者适用法律不同而造成判决不同的情况发生。这对法院判决的公信力是种极大的损害。因此,推行合议庭专业化分工,实现同类案件的同质化处理,促使法院判决具有稳定性,有利于提高案件质量、促进司法公正。 
  其次,合议庭专业化分工能提高审判效率。对案件进行合理分类,由专业化合议庭来审理类型化案件,有利于法官发现该类案件的共同点,把握住该类案件的审理规律。并且还有利于合议庭在审结一批同类案件后进行总结,归纳出审理该类案件的经验和有效措施,在以后碰到同类型案件的时候能迅速找到突破口,加快审判进程,缩短结案审限,使审判过程更加简洁、紧凑、高效,并且能对其他法官起到启发和指导的作用。此外,专业分工的合议庭对法官人力资源的配置相对合理,能让法官办理自己擅长办理的案件,充分发挥每个人员的审判智慧,避免一些高水平法官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中挣扎,重复查找资料,占用了大量工作时间,反而不能发挥自己的最佳才能,既浪费了人力资源,又降低了办案效率。 
  最后,合议庭专业化能带来良好的社会效果。类似案件类似处理,是法律公正在司法过程中的重体现。现实生活中损害法院公信力的,往往是同案不同判。这种现象的出现有多方面的原因。法官适用法律冲突、自由裁量不同、各地文化风俗各异、法官裁判水平参差不齐等等都可能造成这种情况。专业化合议庭能在很大程度上弥补这种不足,从本质上减少由于各个法官对法律精神的理解和自由裁量权的运用差异而造成的判决差异。由专门的法官来审理类似的案件,在事实判断和法律适用上运用统一标准和尺度,既可以培养专家型法官,又可以提高当事人和社会对法院判决的普遍认同感,增强司法公信力,树立司法权威。 
  二、专业化合议庭的构建 
  (一)科学、合理地归类案件,确定各个合议庭的专业化方向 
  以特征较为明显的婚姻家庭类案件为例,该类案件所涉及的事实和法律关系多为解除婚姻关系和财产法定继承或遗嘱继承,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也集中在《民法通则》、《婚姻法》和《继承法》中,相对于其他民事案件具有独立性,因此我们可以为婚姻家庭类案件设立一个专业化合议庭。对于这些事实、法律关系基本类似,法律适用相对集中、可以独立于其他法律,我们便可以将其设立为类型化案件,交由专业化合议庭来审理。比如民事案件可以初步独立出4个专业化类型,分别审理建设工程纠纷案件、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侵权案件、婚姻家庭案件;商事案件可以初步独立出5个专业化类型,分别审理公司类纠纷案件、票据类纠纷案件、借贷类案件、买卖合同质量赔偿类案件、破产清算案件。 
  (二)专业化合议庭对法官的求 
  第一,对该类型化案件有一定特长、经验,并且有特定的教育、培训背景。 
  第二,能准确把握类型化案件的事实认定规律,正确分配举证责任,通过运用证据规则迅速还原案件事实。 
  第三,在正确认定事实的基础上,能理清案件事实所涉及的法律关系,摒除无关内容,对本质法律关系能准确分析和认定。 
  第四,深入了解类型化案件可能涉及的法律条文的涵义及相关司法解释,关心相关立法进程的发展趋势,熟悉该类型案件的典型案例,能正确适用法律。 
  第五,在案件处理完成后能积极进行总结、归纳,并提炼成审判经验与其他法官进行交流,有一定的调研能力。 
  (三)专业化合议庭内部人员配置 
  浙江法院案多人少的矛盾一直很尖锐。为了解决这个矛盾,不少法院已成立速裁庭,收案后将案件进行初步繁简分流,把案件事实清楚、法律关系简单的案件集中交由速裁庭审理,加快审判进程,而疑难复杂、新类型纠纷案件均分流在审判业务庭办理。这些被分流出来的疑案、难案专业化类型繁多,但业务庭的合议庭却较少,不能配合专业化类型的数量。因此我们在业务庭合议庭内部人员配置上采取交叉制。大类案件仍可分成几小类,分别由不同的专业法官担任承办人,并互为合议庭成员,从而成立大类案件的专业化合议庭。采用交叉制的固定合议庭可以提高办案人员的利用率,使法官在合议过程中能互相沟通,形成合议庭负责制,而不是像随机组成的合议庭容易产生陪而不审、审而不议的现象发生。最重的是,能使各小类的专业法官不拘泥于自己的专业领域,多多了解相关案件的审理过程,从而达到触类旁通的效果。 
  此外,确定承办人员的时候注重各个法官不同的受案能力。不能忽略法官的教育、培训背景,使法官被动受案,超出自己能力范围地完成案件任务。对刚上手或者能力有限的法官建议办理简单的案件,并且在配置合议庭成员时老少搭配,将其与办案经验丰富的老法官放在一起,形成师傅带徒弟的格局,方便年轻法官的培养。此外,还可以创设审判委员会驻庭指导审判工作的机制。通过这种机制,审判委员会不仅能更好地对一线审判工作起到监督作用,还能充分发挥各审判委员会委员经验丰富、审判技能优异的特点,帮助各合议庭解决疑难案件。
  萧山法院近年来一直在探索以法官助理这种形式来培养年轻法官。在合议庭内部人员的配置上同样可以结合法官助理制度,为一些收案量大的合议庭配备专门的法官助理来协助合议庭的工作。不仅协助,法官助理更全程跟踪一些典型、重大案件的全部审理过程,并由承办法官在整个案件进程中逐步启发法官助理思考案件的焦点、难点问题,拓展思维,促使法官助理和合议庭成员一起了解案情、查阅法律条文,为晋升助理审判员后独立审案打下坚实的基础。 
  三、专业化合议庭对审判工作起到的初步效果 
  萧山法院的合议庭专业化之路刚刚开始探索,但已经在某些方面起到了一定效果,比如案件的调撤率、自动履行率有了些提高,尤其是对案件的调解工作起到的推动作用较为明显。以往的案件调解,法官往往是充当“和事佬”的角色。特别是一些庭前调解,法官在短时间内对案件事实的洞察能力有限,因此调解工作多从诉讼经济的角度或者“人情”的角度入手来劝解双方当事人。哪怕是一些案件在开过庭后所进行的调解工作,个别法官也不能完全从法律判断的角度来组织调解。结果是,当事人虽然达成了调解协议,但心里还是憋着口气,于是拥有权利方觉得自己吃亏了,承担义务方也怠于按照调解书履行义务,最终还是走到执行程序,“案结”却不能“事了”。走了专业化、类型化之路后,由专门的、有经验的法官来审理案件,能迅速找到争议焦点,对法律适用的情况做到心中有数,把握案件应该的走向,并在此基础上进行调解,使双方当事人“让步”得明明白白、“和解”得心服口服,真正做到“案结事了”。 
  其次,合议庭专业化分工使案件的审理效率大大提高。以往法官在审理案件的过程当中,由于面对的案件类型太过纷繁复杂,导致每接一个新案件就重新整理思路、重新查阅法律条文和相关资料,继而造成工作量巨大却效率低下。专业化之后,法官面对的案件类型相对固定,便于其迅速理清法律关系、准确适用法律条文,避免其难以找到案件的关键点、突破口,甚至走弯路,使结案时间拉长。 
  此外,专业化合议庭的人员配置相对固定,促进了合议庭成员对案件的讨论和交流。司法解释通过规定合议庭成员共同庭审、阅卷、评议等内容,进一步完善了合议庭工作运行机制。但是临时合议庭极易产生陪而不审、审而不议、审而不判的情况,同时由于职责难易明确,造成表面上是合议庭审理,实质上是承办人独任的情况发生,使得除承办人之外的合议庭组成人员产生惰性,不能发挥集体的智慧。固定合议庭则能够明确各成员的职责和权限,充分调动成员的积极性,使合议庭“有名有实”。 
  四、合议庭专业化分工在实践中存在的问题和解决的措施 
  专业化合议庭建设和运行提高了司法裁判的公正和效率,是一次积极并且有效的尝试。但是鉴于现行的行政管理制度,专业化合议庭还需“磨合期”。 
  第一,其中比较突出的问题是法官的奖励考核机制与专业化合议庭之间的矛盾。现在各个法院的考核制度往往与法官的办案数量挂钩。但是专业化合议庭的构建走的是“破解难案”路线,在其内部人员的分工上也有难易之分。于是,经验足、资格老的法官专办难案,结案数量反而较少,付出的努力和其劳动的价值很高却得不到应有的回报。所以,如果光看个人的结案数量来确立法官的奖励太过片面,容易造成不公平,继而影响到法官的判案积极性。应该设立结案量与办案难度相结合的考核制度,客观评价法官的业绩。 
  第二,专业化合议庭产生于庭室内部,在疑难案件的研究、筛选上受到庭室设立的限制,不便于开拓思维和眼界。故应多组织各合议庭进行交流,定期举行例会,将难案、疑案拿到例会上进行讨论,拓展思维,群策群力。 
  第三,专业化合议庭的人员配置基本固定,容易出现“案件还未立,当事人找上门”的情况。固定合议庭的最大弊端,便是当事人可以预测案件审理法官,预先托关系来打招呼。这点必须靠法官良好的职业操守来抵御。身为一个法官必须意识到社会赋予我们的天职——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坚决抵制人情案的产生,维护好这个职业共同体的特殊尊严。此外,我院出台了大标的案件督察制度,对大标的案件原则上由审判长以上的资深法官承办,裁判文书由部门主负责人或分管院领导审核批准,加强对大标的案件的监督管理,杜绝不公正的情况发生。 
  第四,电脑随机分案与庭长手工分案的矛盾。电脑随机分案解决了办案工作量的均衡分配,但不能解决合议庭专业化分工问题。我院在制定电脑随机分案规定的过程中就考虑到这一问题,授权庭长可以进行案件承办人的调整,实行“电脑与人脑”相结合的手段,将案件分配制度制定得更加科学合理。